我村最好的一挂大车,辕马是新疆伊犁枣红马,鼻梁上有一竖道白是驾辕主角,发挥作用最大。其次,就是前面地两匹枣红骒马俗称“稍子”。他们的位置和作用,各不相同,是“拉套”的配角。驾辕用儿马,拉稍用骒马,儿马力气大,爆发力强,儿马追骒马,他们不打架,配合默契,拉车到极致。每天早晚都从大街路过,马脖子上挂一串铜铃铛,车把式的稍鞭“啪”地一响,跑起来马蹄嘚嘚,铃铛叮咚作响,威武壮观,车把式洋洋得意地与乡亲们打着招呼…。车把式都记好劳力分,全勤,外出还有几毛钱的补助,可到饭店吃上一碗热呼呼的烩饼,再喝上二两,美滋滋的,人们都羡慕。
过去农村都是土路,路基较软,大车载重物,长期在这条道路上走,就会形成两条深深辙,太深了需要垫石子和土,使其道路平整。
赶车是项技术活,车把式必须懂得牲畜的生活习性,如:手持鞭杆对牲畜下口令向前:“得,驾”,后退:“稍,稍”,停止:“吁,吁”,左拐,右拐:“喔,喔”,同时需用鞭子配合口令进行左右拐弯,这是车把式的基本功。特别是辕马的习性,为保证辕马“脚力”,要定期给牲畜钉掌。知道牲畜“脚力”,能爬多陡的坡,能涉多深的河,能走多少路。要了解牲畜,使用牲口要恰到好处,马车爬坡时使着劲的对牲畜下口令,用鞭子吆喝牲畜,在平道行驶时,总能躲开路上的坑窝,赶着牲口越过泥塘,在平整的路面时想快就快,想慢就慢,驾驭自如。狭窄的道路,眼睛就是尺子(量道),只要能过去的地方就能轰着牲口车走过去,在人员密集的闹市也能不慌不忙赶着牲口行走,赶车是一门技术,须要头脑冷静,根据路况解决实际问题。
大车一年四季闲不着,春季往田地里送粪、秋后拉庄稼、入冬送公粮、年前拉脚搞运输;秋天是的车最繁忙最劳累的季节,拉棒子(玉米),拉棒子秸,送粪种麦等,经常披星戴月,昼夜兼程。如果社员家里遇上个大灾小难,紧急情况,生产队的大车也会不辞辛苦跑一趟。磨面榨油,赶集走亲戚也免不了搭个便车。车虽是生产队的,可鞭子握在车把式手里,街坊四邻,谁想从地里捎回点啥或盖房修缮拉东西,总是求他们,车把式是村里受人尊敬的人群。
大车拉货,装车讲究技巧,前不多,后不少,中间平衡两边找,即重心放在中间轴上,马拉车最舒服。有经验的装车,都采取“装前卸后”的方法,并在装车时用支车棍将车辕支起,避免将辕牲口压趴,卸车时要先卸后边的货,避免将辕牲口吊起。大车运货有时需要加装上箱板,一般多为散料重物,例如:砂石料、煤炭、白灰等。最能检验车把式的一项是装干草类货物,装车时下窄上宽,对称压住,而且装得很高,达到最大量,最后用绳子角锥刹紧。赶车行走时两边不挂,上头不碰,行驶中不塌车,这就是硬功夫。
印象特别深是,大车卸下后,遛遛牲畜,让其在地上打几个滚,弄的浑身是土,打着响鼻兴奋的回到马棚里。车把式笑着告诉我:“这叫浑身放松一下解乏,牲畜卸车后不能马上饮水,否则就会炸肺。”
大车最光彩的用处是给农户娶亲,谁家要从外村娶媳妇,都要使用生产队的大车。两三辆车一齐出动,而且马都要披上红彩,戴上响铃,搭上席棚,蒙上布帘,格外装饰一番。人们坐在大车上装扮得也很精神,喜洋洋说笑着,新娘子坐在车中抿着嘴美滋滋地偷着乐呢。马车可以一路撒欢地给新郎接来蒙着红盖头的新媳妇,载来满车的欢乐和希望。这时候,我们早早等在村口,新娘子下车时,新郎家支宾的往车上撒喜糖、红枣、花生、栗子。寓意是让新娘子早生早立子,而且要花叉着生孩子,男女孩都有。我们就爬上车,把撒在车上的喜糖、红枣、花生、栗子等装在兜里,然后围着马车捡拾没有炸响的鞭炮,把没响的没捻爆竹从中间掰折,把有捻的架在上边点燃,呲花带响炮,非常好玩。
如今,大车时代早已过去,被现代的四轮车、大拖挂车、面包车、小轿车、电动车等新型车辆所替代。走过一个风云时代的生产队马车,开创了那个岁月的灿烂辉煌,也记录了往日人们生活的苦痛与欢乐。当年的胶轮马车,已经渐渐远去,却深深地刻进我的记忆中,留下一幅醉人的画卷。
四位车把式分别是:芮德顺、梁自新、王长民、【芮德信】,最小的岁数应在八十五岁以上,赶车都有不同的经历,以后再述。
作者:梁志顺,男,1955年10月出生于北京市平谷后芮营村。中共党员,首都师范大学物理系毕业,中学特级教师,任教平谷中学。
责任编辑:梁景启
1、 今日除夕:让我们一起向未来
2、 平谷春晚视频:“服务首都发展 不负平谷梦想”——平谷区举行2022年新春慰问演出 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